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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日期:2017年3月16日   出处:http://m.xinli001.com/infos/articleshare/100318038      有40位读者读过此文   【字体:  


怎样跟我们的父母,在灵魂深处相遇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跟我们生命的连接很深很深,心却可能隔得很远很远,这两个人总是给我们“回家”的感觉,可是回家的感觉却并不一定是美好的。“回家”可能是一团乱麻,可能是撕心裂肺的痛,也可能是深深的无助和恐惧。我想你早就猜到了我想说的这两个人,他们就是我们的父母。

在我生命中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愿意回家。因为我害怕回到家看父母吵架,害怕回家之后妈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天啊,你看看你这衣服穿得太丑了,发型也不好看,怎么好像还有点胖了,皮肤也比以前黑了。”,害怕过了那不到一个星期的“甜蜜期”之后,我们又开始相互伤害,开始因为触碰到彼此的“冰山”而露出让自己都感到羞耻的丑恶嘴脸,害怕那个我喜欢的自己在他们前面变成那个我讨厌的自己……

那个时候“家”对我来说是熟悉而痛苦的体验,它偶尔的甜蜜永远抵不过我和爸妈摩擦中的苦涩。家好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一个广袤宇宙中无处安放的美丽童话,我这颗孤独的小星球在宇宙的这一端,而爸妈就像是两颗跟我有这千丝万缕引力的另外两颗孤独的星球,我们彼此纠缠,却又在各自的世界里孤单着。

后来我用了很多年,很多泪水,一次次地鼓起勇气去面对自己内心最阴暗的部分,那些需要我拿出所有的力量,光明和勇敢去面对的部分,一次次地聆听自己的身体,全部感受和想法,一次次地学着聆听我从来没有好好聆听过的父母,才终于发现,原来我们真的可以不用在各自的星球上孤独。所以今天我想邀请亲爱的你一起探讨:怎样跟我们的父母,在灵魂深处相遇?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明知道你爱我,
却被你伤的体无完肤

我记得曾经跟你分享过这个故事:有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跟爸爸表达了我对他的情感,告诉他其实我真的很渴望跟他建立连接,我一直在努力的理解他的世界,并且我真的很在乎他,也很害怕失去他。结果他给我的回应是:“如果我真的死了,最担心的就是你还是一个人。你这么多年都没有进步。”

我知道他说的“你这么多年都没有进步”指的是什么,他是在说我这么多年都是单身,都没有谈过恋爱。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我的确是没有男朋友,可是你为什么看不到所有其他人都能看到的我的成长呢?我一直没有恋爱,是因为从前的我真的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是因为从前的我害怕步入亲密关系,是因为从前的我在一个我喜欢的人面前根本不能做自己,是因为从前的我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可是现在我终于学会不用自己的外貌,成就或者是别人的认可来衡量我的自我价值,终于学会从心底去尊重和爱一个人,终于懂得放下自己去聆听别人,终于可以在即使对我非常重要的人面前也如实地做自己,终于懂得把自己的脆弱展露在我信任的人面前,难道这些不是最大的进步和成长吗?

可是我也明白,爸爸也许看不到这些,因为他真的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因为他的女儿几乎没有给过他了解她的机会。爸爸是1950年代的人,而我是1980年代的人。他经历了中国从刚刚建国不久的大饥荒,到文革,到分配工作,到辞去“铁饭碗”去外地打工。对他们这一代人来说,生命最重要的是“安稳”,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彼此经济支持的婚姻,因为他们生活的太辛苦太动荡,所以安稳意味着他们的心终于不用疲惫,终于不用为生计担忧。

而“安稳”这个词在我现在将近30岁的生命中早已不是一个彻底的褒义词,它有很复杂的含义。我没有经历过任何动荡,我大学毕业前都从来没有为钱发愁过,我的生活一直就很“安稳”。我对这份安稳有着深深的感激,因为我知道是它让我有相对安全的生长环境。可是安慰又让我倦怠,让我无法感受到生命的活力,我深深渴望跟这个世界建立更多的连接,深深渴望去探索所有让我好奇的东西,深深渴望有机会看到我人生的更多可能,所有的这些,都需要我是一个冒险家,一个勇敢突破自己的人。

我想这就是我们彼此孤独的最深成原因:我们和父母生长在完全不同的年代,那些他们觉得是最好的生活,恰恰是我们的囚牢和囹圄;而我们最迫切追求的,对他们来说是深渊和自我葬送。那些他们不曾有的安全和安稳,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拥有。可是当我们真的有了安全和安稳,想要的却是冒险和自我实现。

我们在彼此的孤独星球上生活着,都以为对方想要的就是我们最想要的,都以为对方“应该”按照我们喜欢的方式生活,却不肯去对方的星球上看看。这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知道你爱我,你也知道我爱你,可我们还是固执的孤独着,把彼此伤得体无完肤。

我想跟你们在彼此的灵魂深处相遇

但在2年我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必须要跟这两个我深爱着的人各自孤独?

如果你看过BBC的纪录片[SevenUp](一部非常有名的,从一群不同家庭背景的孩子们7岁开始,每隔7年去记录他们生活的变化,他们的想法,情感和现状的纪录片),你可能会跟我一样惊讶:这些孩子明明在28岁的时候父母都还健在,到了他们35岁的访谈时,就有一部分人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到了他们42岁时,很多人的父母都不在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潸然泪下,因为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我真的无法预测任何人的生命长度,包括我自己的。但有一件事情我清楚的知道:我跟这两个跟我的生命深深连接在一起的人相处的时间,已经非常有限了。我不想再看着彼此这样“孤独”下去了,我想拿出我最大的勇气来面对自己,也拿出最大的好奇,相信和耐心去探索他们,穿越黑夜里刺骨的孤独,穿越彼此的历史带来的伤害,在有父母的有生之年真正的看到他们,也让他们看到最真实的我,然后在彼此的灵魂深处相遇。

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做?

上周五我受到老师们的邀请,参与了一场很神奇的对话。这场对话有5位老师作为我的咨询师,而我是他们的来访者,更有趣的是,我们的对话是在几万人做听众的情况下进行的。作为来访者,除了真诚和如实,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于是我就把自己跟父亲关于恋爱和婚姻这件事情的矛盾作为我想探讨的议题,虽然我知道这个议题有很多的自我暴露,但我还是愿意最真实的探讨我最想探索的议题(所以我也是豁出去了)。

特别有趣的是有位老师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作为心理咨询师,你觉得你在跟爸爸的相处上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其实在跟爸爸的对话当中,我被自己女儿的角色绑架了。在咨询中有那么多艰难的对话我仍旧进行下去了,其实所有的聆听,容许,好奇,接纳和空间,这些我可以给予我的来访者的,我同样可以给予我深爱的父亲。

另一位老师问了一个更有趣的问题:“如果你是自己的心理咨询师,你会问自己什么问题?”那个时候我再次跳出女儿的角色,看到了自己真的有很多的资源可以跟另一个灵魂去深入对话。

当然我还是很担心从前的相处模式和复杂的历史给我们对话创造的鸿沟,而且我还是有很多时候都做不到我下面即将提到的这些,但是我仍旧想把我这几年的思考和实践跟亲爱的你分享,因为我知道,跟我一样,你也并不想在自己的星球上孤独。


1.承认你很受伤,而不是逃避,攻击或者讨好

社会学家LindaHartling发现,当我们因为别人对我们说的话感到羞耻或者自卑时,通常我们应对自己羞耻感的方式有3种:逃避,攻击或者讨好。逃避是说我们畏缩,躲起来或者让自己缄口不语;攻击是我们以牙还牙,用羞耻别人的方式来掩盖我们自己的羞耻;而讨好是我们去想办法让对方认可,用讨好的方式让对方满意。

我发现从前自己羞耻感的来源经常会是妈妈,比如她可能会告诉我说:“某某男生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你的性格不好。”或者“你看你某某大学同学早就赚了很多钱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赚那么多?”其实这个时候我很受伤,但从前我通常都觉察不到自己的受伤,而是用攻击她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受伤:“你不要说我,你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乌烟瘴气,还好意思来说我!”我承认这些行为真的一点都不光彩,而且通常在攻击完她之后,我陷入了更深的羞耻感中。

所以这么多年我学到的第一门功课,就是在自己感到羞耻,并且很受伤的时候觉察到它,然后勇敢地把自己的这部分脆弱表达出来,而不是用攻击或者逃避的方式去应对。

现在的我会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会容许自己去体验我的羞耻感以及它带来的疼痛,做做深呼吸,然后坚定地对妈妈说:“妈妈,你刚刚那么说的时候我很受伤,我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感。我知道也许你不是有意太贬低我的价值,但是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难过,而且当我觉得自己没有价值的时候,我不会想要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2.慢下来,并且不再被语言绑架

慢既是快,这是我的咨询老师教给我的。从前我一直不太理解它是什么含义,直到后面我才真正开始懂得,那些我做得比较好的咨询,都是让我创造了充分的“空间”下进行的,是在我慢慢的觉察和消化自己的感受,慢慢的聆听对方,慢慢的探寻中进行的。

其实跟父母的对话也是一样。我们之所以会不断沦陷在旧的模式中挣扎,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给彼此创造出更大的对话空间。也许你要问我:“到底什么是更大的对话空间?”

我想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一对正在跳舞的情侣,如果他们只有2平方米的空间,他们会跳出什么样的舞姿?而如果他们有20平米的空间,他们的舞姿会有什么不同?当他们有200平米的空间时,他们的舞姿将会有什么样的变化?2平米也许仅仅够他们彼此拥抱在一起,然后原地打转,可是20平米他们就可以有更多的变化,他们可以开始摇摆了,而200平米的空间他们几乎可以跳任何他们想跳的舞,甚至是穿着轮滑鞋双双飞舞。

对话也是一样,只是对话空间的创造,需要的是时间单位,也就是我们说的“慢”。当我们根本不肯聆听对方,也根本没有能力聆听的时候,我们就会很急躁的抢话,会不等对方说完就开始表达自己的观点,会不停确认自己的观点是否被对方聆听到,却根本没有留意对方的观点是否被我们聆听到。当然慢这门艺术实在是太需要修炼了,因为我们都太急,太“没有时间”,太渴望结果。可是我们急着干什么呢?如果这个我们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不在了,我们现在的着急,到底是急着走向死亡,还是急着走向孤独?

当然这个着急的背后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很容易被语言绑架。当我跟妈妈分享一个自己生命中喜悦的事情时,如果她的回应跟我的期待非常不同,我就会被她的回应绑架。比如当我跟妈妈说我去一个央美的老师那里学画画很开心时,我期待她也为我感到高兴,但可能她的反应是:“呀,你又去学画画了,多贵啊,房子的贷款你还要付呢!”我顿时被自己对她话语的解读绑架了,我心里有个邪恶的声音出来说:“看看,你妈妈根本不在乎你幸不幸福,她只关心钱!”

我被这个声音深深绑架,却看不到其实妈妈这句话背后的动机和最深层的原因,正是我前文中说道的两代人的孤独:她从小生活在没有安全感的世界里,房子是能够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所以其实她对我说这些的真正含义是:“亲爱的女儿,我从小生活的太辛苦,我最怕没有房子,到处漂泊,所以我现在会竭力希望你安全,所以凡是我看来没有必要的花费,都会重新引起我的恐惧。对你来说幸福意味着去学你想学的绘画,可对我来说,幸福就意味着安稳,也就是有房。”

当我能看到我们之间更大的历史洪流和脉络时,我真的就从自己狭隘的解读中走了出来,不再被自己对妈妈的解读绑架。但这一切都需要我慢下来,而不是急着说服她,或者急着“回击她”,“打败她”。

我们如此相爱,所以如果我让她输了,其实也就是自己输了,所以我只希望我们都赢。这个共赢的唯一途径,就是放下自己孤独的星球,拿出最大的勇气,慢慢的,慢慢的,到对方的世界里看看。

我还有很多想邀请你讨论的发现,但是因为篇幅的限制,这部分先写到这里。

爸爸妈妈,我终于真正在“回家”的路上了

从前我不愿意回家,因为那个家是一个让人沉沦无法走出的泥沼。

现在我终于在回家的路上,因为“家”这个概念已经被我们每次勇敢的走进彼此星球的经历重新改写,它不是一潭死水,而是流淌着爱的涓流,慢慢抚平着从前的棱角,滋润着干涸的心灵。

我想起前两天跟爸妈的对话,我这样说:“爸爸,我想告诉你,现在我终于可以不再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卑微,可以既不理想化对方,也不贬低对方,而是看到一个人最真实的样子,就像我愿意看到自己最真实的样子一样。所以,爸爸,我已经准备好恋爱了,也准备开始行动了,现在也到了我‘魅力四射’的时候啦,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爸爸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开心。因为我终于面对自己,终于容许自己被他看到,也终于不再跟他只是聊些无关痛痒的天气或者食品。

昨天我把自己的恶搞自拍照发给妈妈,她的回应竟然是:“哇,宝贝,你好美啊!”说实话我心中有种“幸福来的太突然,我竟无言以对”的感觉,但是那一刻我真的看到妈妈的成长,看到她不再本能地评判我的穿着打扮,而是给我更多正向的反馈。

我对她说:“最近我真的要写好多文章,做好多咨询。”她的回复是:“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你不需要赚很多钱,只要你幸福就好了。”那一刻我的眼眶有点湿润了,因为妈妈真的为我改变了太多,因为所有我过往的泪水和勇气,原来都没有白费。

爸爸妈妈,我要感谢自己的努力,更要感谢你们艰难于我数倍的努力。现在我们都在回家的路上了,你们不再是孤独的,得不到女儿理解的父母,我也不再是孤独的,得不到父母理解的女儿。直面着人性的脆弱,我们都在灵魂深处跟彼此相遇,尽管这条路是那么地少有人走,借着人性最光明的力量,我们终于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爸爸妈妈,快30年了,我终于回家了......

 

                                                                                                    摘自:壹心理 文:Joy L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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